“在殿堂和田壟之間看,你選擇后者,腳踏泥濘,俯首躬行,在荊棘和貧窮中拓荒。灑下的汗水是青春,埋下的種子叫理想,守在悉心耕耘的大地靜待收獲的時節(jié)。”這是感動中國2016年度人物秦玥飛的頒獎辭,一個畢業(yè)于耶魯大學,現(xiàn)任湖南省衡山縣福田鋪鄉(xiāng)白云村的大學生村官,也是全國性公益項目黑土麥田公益(ServeforChina)的聯(lián)合發(fā)起人。
了解到秦玥飛的事跡已經(jīng)是距離我支教回來將近20個月了,看到他在農(nóng)村建設的種種,也將我的思緒帶回到那一年,我與孩子們一起生活的那年時光。
2013年初的一天,在一次和朋友的偶然聊天中,她向我提到了“研究生支教團”這幾個字,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項目,朋友對我說,你可以去試試呀,你不是喜歡當老師嗎?我笑笑,沒有回答,可那一次打趣的話卻讓我和一個陌生的小鎮(zhèn)結下了不解之緣。
初來乍到,請多關照
2014年8月31日,我作為第十六屆研究生支教團的一員背起行囊,與一同服務的4個小伙伴穿過秦嶺的一個個隧道,在明暗交替中,來到了這個我將終生難忘的小鎮(zhèn),陜西省漢中市洋縣馬暢鎮(zhèn)。
在沒到服務地之前,我總是想象著自己當老師的樣子,光是與孩子們的初次見面,我就設計了好多種場景,但當我來到授課班級,第一次一個人站在講臺上,面對著五十幾名只有十幾歲的孩子的時候,腦子里竟突然一片空白,明明在家已經(jīng)排練了好多次的我,當時除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外,就開始不知所云了,孩子們直直的看著我,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他們天真的面龐,那一刻強烈的責任感涌上心頭,他們就是我的學生,我要對他們負責。坦白講,我很擔心第一次的見面會被孩子們給一個“下馬威”,但很感謝他們在一開始就送給了我最棒的禮物——傾聽。
那時,剛剛轉(zhuǎn)換為老師身份的我,經(jīng)驗不足,方法不多,是可愛的孩子們的一聲聲老師,鼓舞著我繼續(xù)前行。
與你相遇,好幸運
記得剛開學幾天,就是教師節(jié)了,走在校園里,看著周圍的老師被學生簇擁著,說著老師教師節(jié)快樂,我羨慕極了,但由于剛來學校沒多久,不敢奢望孩子們會給我送上節(jié)日祝福,可當我走進教室,孩子們齊聲說小職老師教師節(jié)快樂,我從未想過他們會為一個相處不到10天的老師準備這樣的驚喜,下課后,有的孩子圍著我問東問西,有的悄悄的將自己準備的卡片或者折得花塞進我手里,害羞的說完老師給你,就跑開了,那一天我總是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揚,那一天是我真真實實感受教師這個職業(yè)的魅力。
我們一起支教的小伙伴曾經(jīng)對我說,他說,他從來沒有幻想著要成為超人,但看到孩子們那么需要他的時候,他真的希望自己可以變成超人,幫助孩子們解決他們的種種問題,其實,在孩子們心中,他早已是無所不能的超人老師了。
孩子們圍著我問東問西,拉著我談天說地的場景還歷歷在目,是孩子們給了我看待世界的另一雙眼睛,與你們相遇,我好幸運。
想說愛你不容易
我們所服務的地區(qū)是一個國家級貧困縣,這里的孩子們大都由年邁的爺爺奶奶照顧,爸爸媽媽常年外出打工,有的孩子和父母一年甚至幾年才能見一次面,溝通少之又少。而對于小小年紀的他們來說,與父母一起的時光正是他們最最開心與珍貴的。針對這種情況,們組織策劃了“勇敢說愛你”和“爸爸媽媽我想對您說”這兩個活動,讓孩子們回家跟一直照顧他們的爺爺奶奶說一句,您辛苦了,我愛您,并給自己在外打工的爸爸媽媽寫一封信。當時我擔任一個班級的品德老師,所以他們給父母寫信的時間就放在了課堂上,我看到有的孩子很快提筆,一會兒就寫了好幾行,有的孩子拿這筆,想寫又不知道如何讓開始,有的孩子寫著寫著,開始小聲抽泣,讓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個坐在后排的男孩,別人都在寫信的時候只有他定定的看著紙,從頭到尾基本沒有動筆,他平時話很少,幾次給他補習他也是胡亂一寫,匆匆交差,曾經(jīng)聯(lián)系過他的家人,只有爺爺一個人在照顧,忙里忙外,下課后,我走他身邊,看到他的紙上寫著爸爸媽媽冒號,然后又全部劃掉了,于是當天放學后,我們進行了服務期間的第一次家訪,我們到的時候爺爺還沒有回來,我們坐在小板凳上,看著這個他稱作家的地方,心理很難受,這是很多年前的那種土房子,燈光暗暗的,我問他平時在哪學習,他指了指門口的臺階和一個高一點的板凳,我們幾個互相看了看,心疼之余又不知如何安慰,這時爺爺回來了,爺爺說他基本沒有見過他的父母,他的爸媽在生下他沒多久就去城里打工,剛去那幾年還回來過幾次,也都是來去匆匆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是5、6年沒有回來過了,他一個老人,沒有文化,教不了孫子什么,只是盼望著他能夠健康長大,爺爺也就安心了,我問爺爺,為什么不試著聯(lián)系孩子的父母呢,爺爺嘆了口氣,摸了摸孫子的頭,默不作聲,當時策劃這兩個活動的時候只是想著希望孩子們學會表達感情,增進與城里務工父母的親情,但后來我們才知道,有一種去城里打工的父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的。
小別離
現(xiàn)在距離支教結束已經(jīng)快2年了,回想去之前斗志滿懷立下的幾個目標現(xiàn)在大都已經(jīng)實現(xiàn),不同的是曾經(jīng)想要通過努力帶領他們走出大山的我,一年之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能做的真的很少,更多的時候,我能做的可能只是幫助他們做出一點點改變,可能是養(yǎng)成好的學習、生活習慣亦或是心理上能有所變化,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為服務地為孩子們帶來了什么,但我知道他們給我?guī)硪欢芜@輩子都難以忘懷的經(jīng)歷。幾年前我從剛畢業(yè)的大學生轉(zhuǎn)變?yōu)橐幻W教師,一年后,又重新以一名學生的身份回到母校繼續(xù)研究生階段的學習,適應的過程很難,感謝母校和當?shù)乩蠋煹膸椭完P心,感謝孩子們的一路相伴,苦過累過,但從未后悔,多一種經(jīng)歷,多一份感悟,因為有他們,所以我變成了現(xiàn)在的自己。
一年很短,短到令我還未有時間與老師孩子們一一道別就已經(jīng)到了分別的時刻;一年很長,長到足以使我和他們結下一生無法割舍的羈絆。